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的大卫问戴格:“带图没有?"
戴格答:“带了。”
大卫又问:“带了多少?”
戴格没有明确说明,只是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有一些。”
戴格从包里取出一个光盘,插进电脑中。刘忠齐的助手上前准备从中随机抽取一个病例来做,被戴格严厉地制止了。他说这些病案资料非常珍贵,都是保密的,不能随便动,更不能流失。
戴格亲自上机挑出一个病案,让正在机上实习的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的哈桑用从刘忠齐那里学的断层技术进行诊断分析。哈桑做了断层后,得出的结论是此病例红外图像断层显示其乳腺肿瘤是良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戴格:“结论正确吗?
戴格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回答不置可否:“看看刘先生怎么做。”
刘忠齐示意哈桑让开,自己坐在了电脑前。他不慌不忙地一会儿点击鼠标,一会儿敲击健盘。两分钟的功夫,他突然停了下来。人们焦急地等着他的结果。
刘忠齐的回答简洁明确,就两句话:“这个病人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有问题,问题还非常严重!这一例是导管内增生癌。”翻译把刘忠齐的话翻过去,场面异常冷静,人们都看着戴格,看戴格会有什么反应。此时,戴格神情凝重,突然站了起来,二话没说,一边掏着手机,一边扭身向房间角落快步走去。他拨号接通了加拿大自己的医院,并开始用法语与对方通话。人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可以感觉到戴格的举动异常。戴格的电话打了足足有一刻钟,之后,他又回到大家中间。人们依然在等待他的回答。这一次戴格显出了一脸的迷惑,说:“刘先生的诊断很有意思,与我们的结论是一致的,这一病例确实是乳腺癌。不过,尽管我们做了这个诊断,但是依然有一些我们无法解释的疑点。第一,我们用花了40 万美金从美国进口的,有金标准(golden standard)之称的钼靶机和B 超检查的结果都显示出这一病例是恶性的,但令我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后来取活体组织培养检查的结果却是良性的。活检是刚性的,为什么活检得出的结论是这样不一致。要么,我们的医学影像的诊断是错的,要么是活检靠不住。不过,活检出错是不可能的。对待这一病例,我们确实最终没有采用活检结果,现在的治疗就是根据恶性肿瘤来进行治疗的。第二,我佩服刘先生的诊断准确无误,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都是TTM ,哈桑诊断的结果是良性的,而刘先生诊断的结果却是恶性的。难道,TTM 诊断标准有弹性,诊断对主观的经验有很大的依赖性?"
戴格的疑惑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对此,刘忠齐做出如下解释:“对于这个病例来说,决不是一个简单的病例,戴格为我这个老师出了一道难题,”刘忠齐不失时机地表现出了幽默。“这个病例被称为‘热包凉’。也就是说,病变的位置不在导管的外表而在导管的内部。通过医学影像可以看见外部异常,但外部的组织都还未病变。因此,在外表取本身没有病变的活组织,活检当然就查不出;要想活检出病变,活检取样就必须深人至内壁3 公分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哈桑用TTM 没有查出来,而我查出来了,那是因为你们只学了其一,未学其二。也就是说,你们这次学会了断层,却没有学反断层。诊断的诀窍还有很多。”
刘忠齐的诊断和病理解释让戴格和在场的专家大为吃惊,他们要求刘忠齐再试两个病例。第二个病例也是一个特殊的病例,刘忠齐称之为凉包热。患者左乳有两个癌区,刘忠齐明确诊断,病变的位置、深度、大小,并指出接受治疗的情况,一个癌区接受化疗后已经治愈,而另一个则继续恶化。对第三例给出准确的诊断之后,所有在场的人们都震惊了,大家似乎有提不完的问题。由于刘忠齐行程安排的比较紧,大家都抓紧时间与刘忠齐探讨进一步合作的意向。当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向戴格提出交换数据时,戴格爽快地把自己用来测试的三个病例交给了大卫。考虑到培训之初,戴格对自己的资料表现出的保守,刘忠齐非常谨慎地提出是否可以获得戴格给大卫交换的三个数据。话刚一出口,没想到戴格兴奋之极,当即表示将自己两年来的全部数据交给刘忠齐。当刘忠齐接过这些数据时,他才发现戴格给他的是三个光盘,共1000多例乳腺癌患者的TTM 图像资料。
整个培训持续三天,美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前主席Nicholas A.Diakides和他的夫人自始至终都在现场。当他看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时,他不胜感慨:“我穷极毕生精力追求寻找功能医学诊断技术,今天使我感到无比欣慰和骄傲。我在大洋彼岸有着古老传统文化的中国找到了心中的理想。”
“就在三天前,刘先生在年会的论坛上向世界红外影像技术领域发出宣言称:‘TTM 必将代替当今世界上最流行的乳腺癌诊断技术相靶机。’我想大家会感到震惊,不过这不是毫无根据的狂人吃语,而是未来不久就可以实现的现实。我非常骄傲地告诉各位,第24 届国际医学与生物工程学会大会和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年会文献编委会决定,明年出版《 世界生物医学工程手册)时,将TTM 技术单列为第十二分册,并特刊论文集一册。”
老人语重心长的话语拨动了在场学者的心弦,使他们产生了共鸣。美国国家健康研究院的大卫、哈桑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TTM 完全可以替代钼靶,不仅可以替代钥靶,而且还有更广泛的用途。如果把中国的标准美国本土化、规范化和标准化,TTM 完全可以成为美国一线群体体检的独立诊断设备。”
刘忠齐就要离开美国回国了。此时此刻Nicholas A.Diakides这位善良的老人表现出了无比的留恋和怅惘。他拉住刘忠齐的手动情地说:“中国人最先发明了火箭,但后来把人送上太空的却不是中国人。在新世纪的今天,TTM 技术又是中国的发明,我希望你们这次不要再失良机,金标准应该属于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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